国庆这几天，家里人都回老家了。
我因为工作，只能乖乖待在城里，一个人。
第一天早上我就发现了一个问题：一个人做饭，太麻烦了。买菜、洗菜、炒、洗碗，一整套流程下来，就为了吃一顿十几个分钟的饭。我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分钟，起身出门了。
一、头三天，我在外面吃
家附近有一家小馆，主打家庭厨房那一套，招牌上写着食材新鲜、米饭管够、菜是现炒的，还特意强调不用预制菜，每道菜都是厨师在店里的小锅上现炒。
说实话，我一开始是冲着”现炒”两个字去的。年纪上来以后，在外面吃饭我越来越怕两件事：一是油，二是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。点完菜坐着等，听着后厨传来颠锅的声音，心里就踏实一些。
他家是按重量算钱的，荤菜素菜一个价，一两两块九毛八，米饭两块钱随便加。听着不便宜，但实际吃下来，我这三天平均一餐十三块出头，没超过十四。
便宜到这儿，本来没啥可写的。真正让我想动笔的，是我这三天吃的东西。
二、三天，一条明显的曲线
第一天，我只挑荤菜。
鱼、肉，挨着看过去，哪个看着香要哪个。盘子端到手上一掂，心里那点小算盘就响起来了：两块九毛八一两，不多拿点贵的，那不是亏了？那一餐我吃得挺满足，撑着的那种满足。
第二天，还是以荤菜为主，但我顺手加了点素菜。
不是因为讲究，是因为第一天吃完整个人有点腻，第二天再看到满盘子的肉，胃里先皱了一下眉头。于是夹了几筷子青菜搭着，吃着比第一天舒服。
到第三天，盘子里的主角换了。
素菜为主，荤菜为辅。不是我刻意，是身体自己选的。端起来一看，绿的、白的、带点红的，清淡，也好看。吃完不撑，下午干活的时候人是醒的。
三天下来我才回过神：这不就是一条很明显的曲线吗。
从”我要吃够本”，到”我要吃得舒服”。没人教我，也没人逼我，是身体一天天把我拽过去的。
三、我以前不是这样的
放几年前，我绝对不是第三天那个样子。
那时候在外面吃饭，逻辑特别简单：既然按重量算钱，那我就往贵的拿。挑最贵的，拿最多的，吃够本，这才叫值。至于吃完撑不撑、腻不腻，那是吃完以后的事，不在考虑范围内。
现在回头看，那时候我的格局，就那么一丁点。
人到了中年，很多想法是被身边的人一点一点磨出来的。家里人在意健康，念叨得多了，我也开始琢磨：一顿饭，身体真正需要的是什么。
不光是碳水和蛋白质，还有那些以前我根本不当回事的东西：维生素、膳食纤维、矿物质。这些词以前只在体检报告上见过，现在买菜的时候会真的想起来。
我的饭量也在变。以前每餐两碗米饭是标配，现在悄悄减到一碗。不是我逼自己，是吃到后来发现，一碗也够了，撑不撑的关键根本不在那多出来的一碗。
说来说去就一句话：我选东西的标准，从”最贵”换成了”最合适”。
四、今天下雨，我自己做了一顿
今天下了点雨，人懒得出门。打开冰箱，里面还剩一些菜蔬，看着也新鲜，那就自己做吧。
翻了一圈，东西简单得有点好笑：一盆菜、一勺油、两枚鸡蛋、一勺盐、一壶水、一碗饭。
就这些。洗了菜，打了蛋，热锅，下油，炒蛋，下菜，加水，煮开。前后十来分钟，一锅青菜蛋汤就出来了。
端上桌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没抱多大期待，这么点东西，能好吃到哪去。
结果坐下来，一口下去，我还愣了一下。
菜是脆的，蛋是嫩的，汤有一点点甜，是青菜本身的那种清甜。吃完一碗饭，配着这锅汤，人特别舒坦，说不出的满意自在。
外面那家馆子现炒的菜，好吃是真好吃。可这一顿我自己胡乱做出来的饭，吃起来是另一种感觉，是我自己的味道。
五、最贵的那一口，未必是最值得的
这几天想得最多的，其实不是吃。
很多人选东西都有一个默认的念头：贵的、多的、全的，就是好的。我也不例外。以前点菜专挑贵的，觉得占了便宜；鱼缸专挑配置最全的，觉得贵有贵的道理。
可这几天我发现，最贵的那一口，未必是最值得的。
第一天的鱼和肉，我花的钱最多，吃是吃饱了，可到第二天就腻了。第三天的青菜和豆腐，花的钱最少，反而是我这三天里最舒服的一顿。今天这锅成本不到五块钱的汤，是我这几天最满意的一餐。
好的东西不看你花了多少，看它跟长没长的你合不合得上。二十岁那年我配一大盘肉，三十九岁这年我更配一锅清汤。不是肉不好了，是我变了。
人挑东西的标准，其实是他自己走到哪一步的镜子。
我花很多年才第一次看懂这件事：不是最贵才叫值，是刚好合适，才叫值。
今晚这锅汤，我喝得挺干净。
